大单资金严冬困局——俄罗斯冬季对德军技术装备的考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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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：二战德军装甲师维修连配备有可移动式龙门吊，可用于吊装发动机，乃至整座坦克炮塔。照片中正在吊装的，是一辆Ⅲ号 J 型坦克的炮塔。

极端严寒不仅令德军士兵苦不堪言，各类装备同样难以适应俄罗斯的恶劣环境。问题接踵而至，临机应变成了部队的日常常态。

注：本文译自《Clausewitz Spezial Nr.54 Winterschlacht 1941》P88-P91，由托马斯 · 安德森（Thomas Anderson）所著的《Natur schl ä gt Technik - TECHNIK UND AUSR Ü STUNG IM WINTERKRIEG》。

拓展阅读：

冰雪炼狱——德苏士兵眼中的莫斯科战役

希特勒速胜苏联的图谋，在 1941 年 10 月宣告破灭。在莫斯科城下，一路高歌猛进的德军不仅遭遇了抵抗意志日趋坚决的苏军，更撞上了令人生畏的俄罗斯自然环境，即秋季泥泞期。

连续数周的强降雨，加之地势低洼、排水不畅，道路与田野尽皆化为深厚泥沼，几乎无法通行。国防军的摩托化部队在这片土地上举步维艰，原定向莫斯科发起的攻势被迫中断近三周。直至霜冻降临、地面冻结，已遭严重削弱的德军装甲师方才得以重新向前推进。

这次延误为苏联领导层赢得了宝贵时间，得以从容组织并加强首都的防御部署。1941 年 12 月 5 日，苏军发起反攻。来自西伯利亚的生力军相继投入战斗，这些士兵吃苦耐劳，对俄罗斯严冬早已习以为常。至此，德军进攻莫斯科的企图彻底宣告失败。

为使坦克能在结冰打滑的土路上继续行驶，德军士兵们将木制发射药筒垫在正在倒车的坦克履带前方，以增加履带抓地力。

气温在短时间内骤降至零下 35 摄氏度，部分地区甚至跌破零下 40 摄氏度。无论是进攻部队、支援单位，还是整个后勤补给体系，德军均未针对这样的极端环境做好充分准备。毕竟，无论被服、车辆还是武器装备，德军原本均按中欧气候条件设计与制造。

最先经受严寒考验的是前线部队。士兵的冬季装备很快便显得严重不足。除常规野战制服外，可供御寒的基本只有一件羊毛大衣。隔热性能低下的皮制长筒靴和系带靴几乎无法抵御严寒与潮湿，头部防寒装备同样匮乏。面对如此严酷的气候，士兵们只得各自想方设法御寒，然而无论是毯子、围巾还是其他临时凑合之物，都难以真正抵挡刺骨的寒风。正如第 14 军军长古斯塔夫 · 冯 · 威特斯海姆（Gustav von Wietersheim）将军在报告中所写的那样：

"目前，冻伤造成的减员已数倍于战斗伤亡……全部冻伤病例中，有 90% 发生在脚部。因此，必须不惜一切手段向俄罗斯居民征集毡靴，并按规定出具相应凭证。"

毡靴是应对极寒天气唯一真正有效的御寒装备。草编套鞋也能发挥一定作用，但磨损极快，难以持久。皮帽尤为实用，缴获的苏军皮帽同样如此，但这也并非毫无隐患：戴着皮帽的德军士兵，从远处极易被误认为苏军。至于手套，无论是连指手套还是厚实的分指手套，士兵们往往只能就地搜寻，或从阵亡的敌军身上取用。

这辆Ⅲ号坦克的乘员在战斗舱内自行安装了一只炉子，排烟管从信号舱口伸出车外。

坦克、装甲运输车和装甲侦察车的乘员同样饱受严寒折磨。1941/42 年的冬季，德军装甲战斗车辆均未配备战斗舱加热装置，舱内温度因此同样跌至冰点以下。乘员呼出的水汽在装甲内壁凝结，继而冻结成冰晶，若徒手触碰金属表面，皮肤甚至会直接被冻粘其上。

据德方的经验报告记载，苏军坦克配有小型燃油加热炉，安装于驾驶员位置与炮塔乘员舱之间。相比之下，德国战车直至 1942 年 4 月方才开始逐步加装暖风装置，已知采用这一改进的车型包括Ⅲ号坦克、Ⅳ号坦克和突击炮。

严寒对机动车辆的战备状态造成了严重影响。总体而言，交战双方的摩托化部队均受到低温的同等困扰。

德国坦克大多装备功率强劲的迈巴赫汽油发动机。然而，当时所用燃料在极端低温下容易发生絮凝，机油与润滑脂等润滑材料的黏度也会显著上升。冷却水则必须经过专门处理，以防散热系统冻裂受损。此外，离合器、制动器和转向机构也时常冻结，即便未完全卡死，操作起来也会变得异常沉重费力。

原捷克斯洛伐克制造的 35（t）坦克尤为容易出现故障。其传动系统的部分机构采用气动控制，在严寒条件下，压缩空气系统中的冷凝水极易结冰，进而导致操纵机构失灵。至 1941 年 12 月，装备这种坦克的第 6 装甲师已无一辆 35（t）坦克能够投入战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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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身穿冬季制服的德军士兵从一辆被击毁的 1941 年型 T-34 坦克旁走过。该车涂有颇为特别的迷彩涂装，炮塔因爆炸冲击已被部分掀离车体。

苏军 T-34 和 KV-1 坦克均采用柴油发动机，两者使用的基本都是 W-2 十二缸柴油发动机。据德军前线报告，即便气温降至零下 40 摄氏度左右，这种发动机仍能保持较为可靠的运转。此外，T-34 和 KV-1 还配备了压缩空气启动系统，可直接带动十二缸发动机运转。这一设计虽然简单，却行之有效。

相比之下，德国汽油发动机在严寒下的启动要困难得多。燃料中哪怕含有少量水分，也可能冻结或发生絮凝，进而堵塞燃油管路和油泵。乘员因此被要求尽可能修筑隔热良好的掩蔽设施或半埋式掩体，并定期启动发动机，使其温度维持在至少 40 摄氏度以上。这样做不可避免地加大了燃料消耗，进一步加重了本已捉襟见肘的补给压力。在必要时，也可直接对掩蔽设施进行加热保温。

若发动机已彻底冷透，苏德双方的乘员都会采用一些大同小异而颇为原始的应急办法。他们会在车辆下方挖坑生火，以预热发动机舱。条件允许时，车辆长时间停放期间还会将机油放出单独加热，待启动前再重新注入。冷却水也会采用类似的方式处理。

将坦克"存放"于可供暖的掩蔽设施中，有时也会带来一些始料未及的麻烦。1941 年 12 月 6 日，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曾有过这样一段抱怨：

"东线某装甲师奉命将坦克停放于可供暖的掩蔽设施内。大批老鼠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钻入其中筑巢，将电缆等部件逐一啃坏，致使大量坦克无法行驶。一次突然接到警报时，原本可以出动的坦克中竟有 30% 被迫留在原地。"

Ⅲ号和Ⅳ号坦克的雪地通过性能并不理想。第 12 装甲师车辆技术官（Divisionsingenieur，Ib/Kfz）哈恩（Hahn）少校在报告中指出，这两种德军主力坦克的履带过窄，与苏军新式坦克相比，接地压力更高，离地间隙也明显偏小。履带板抓地力不足，在结冰路面上极易打滑乃至侧滑。配发的冰地防滑齿本是为在压实积雪或冰面上增强附着力而设计，但实际效果同样相当有限。

苏军坦克的履带明显更宽，因此即便车体自重更大，其接地压力仍低于较轻的德军坦克，在泥泞和积雪地形中的通过能力也远胜一筹。T-34 尤其针对俄罗斯的气候与地面条件作了充分考量。其履带宽达 56cm，采用板式结构，泥浆和积雪不易从履带节间穿入嵌塞。相同的设计理念也贯穿于主动轮、诱导轮和负重轮的设计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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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军直到 1942/43 年的冬季，才开始向部队配发供Ⅲ号、Ⅳ号坦克和突击炮使用的专用履带。这种雪地履带或冬季履带采用单侧加宽设计，以降低接地压力。另一种较为特殊的装备是雪犁（Schneepfl ü ge），当时仅有少量装备中型乘用车和卡车。直至 1942 年 5 月，德军才着手试验将这种除雪装置安装于坦克上。严格来说，雪犁并非用于直接清除积雪，而是将积雪导向履带下方并加以压实，从而提高坦克在雪地中的实际离地间隙。

一名德军士兵正将一发 5cm PzGr 39 穿甲弹递入三号 J 型坦克（短身管型）内。

极端严寒同样严重影响了诸多武器系统的工作可靠性。2cm Flak 30 高射炮在低温下频繁出现炮管复进故障，进而引发供弹卡滞。部队曾尝试通过拆除炮口制退器来解决这一问题，但往往适得其反，造成武器难以修复的损坏。

为此，部队被要求定期以煤油与机油的混合液保养所有滑动部件。若故障仍未消除，则必须将武器拆卸，移至干燥且有供暖的环境中彻底清洁。弹匣同样受到结冰与材料低温脆化的影响，火炮的瞄准传动机构也容易冻结，严重制约了武器的战备状态。

Flak 30 高射炮的光学反射式瞄准具对严寒极为敏感，甚至瞄准手呼出的水汽便足以令镜片结冰。为此，部队会在镜片上涂抹一种所谓的"眼镜膏（Brillensalbe）"，但现有资料对其具体成分并无说明。反射式瞄准具的电气机械式计算机构（elektrische Rechendose）在气温低于零下 15 摄氏度时同样无法可靠工作，而当时对此并无有效的技术解决手段。条件允许时，士兵们只能改用简易的标尺式瞄准具，此外，也可通过观察弹着效果或借助曳光弹来修正瞄准。

第 604 摩托化高射炮营的一份经验报告指出，在俄罗斯冬季的极端气候条件下，2cm 高射炮的作战效能受到严重制约，其中最突出的问题是该炮在泥泞和积雪中的机动能力大幅下降。

5cm KwK L/42 和 7.5cm KwK L/24 等坦克炮也遭遇了类似问题。炮管复进机和驻退机中的制动液须定期检查，但在战斗条件下往往难以实现。极端严寒还可能导致坦克炮瞄准传动机构卡死，对此部队同样采用煤油与机油的混合液对活动部件进行保养。

据多份德军前线报告显示，苏军武器在冬季条件下表现出更强的可靠性与耐用性。与德国同类设计相比，苏军武器的活动部件普遍采用较大的制造公差，各组件之间留有更多间隙，因而在严寒中卡死失效的情况也明显较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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