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1年，北京香山脚下，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挖开了一口封存32年的棺材，把它移到旁边新挖的坑里。旁边，另一口棺材刚刚盖棺，里面躺着中国最有名的京剧演员。两棺并排，中间还特意留了第三个空穴。
这事儿，说出去没人信——两个女人，死后睡在同一个男人旁边，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一、她们是怎么进来的
要搞清楚这事，得先说一个现在很多人没听说过的规矩——兼祧制度。
简单讲就是：一个男人如果要同时继承两房的香火，可以合法地娶两个妻子，而且两人地位相同，谁也不是妾。梅兰芳就是这种情况，他伯父没有儿子，他得替两房传宗接代，于是整个故事有了最基本的制度前提。
第一个进门的是王明华。她不是那种在家绣花等丈夫的主。梅兰芳那时候还没大红，正处于演员最难熬的变声期，整个事业几乎是一张白纸。王明华做的事，更像是一个创业合伙人——研究化妆，帮丈夫重塑舞台形象；跟着剧团跑遍大江南北，沉重的道具箱她扛着；戏服上每一颗水钻，都是她亲手缝的。
后来孩子出生了，一儿一女。但没过多久，两个孩子前后脚因为生病去世。
就在这之后，王明华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去医院绝育。25岁，主动，永久。 她说，她要专心陪丈夫闯荡，不想被孩子绊住脚。
很多人会觉得，这是多么伟大的牺牲。但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看：她是在用生育权换自由权，赌的是自己"合伙人"的价值能支撑她在梅家的地位。只不过，两个孩子没了，赌注就输了一半。
梅家需要人续香火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于是福芝芳出现了。
福芝芳的妈妈是个极其强硬的旗人女性，带着女儿上门谈判，开口就是三个条件：女儿不做妾，要跟王明华平起平坐；不收彩礼；她本人要跟着住进梅家，梅兰芳得养她到死。 梅家全答应了。
更夸张的是，他们不光不使用纸，还养成了一套独特的如厕习惯，甚至在宗教和文化方面都有严格的规定。这是怎么一回事呢？为啥印度人就是不愿意用纸？
元股证券:ygzq.hk其实“败北”的那个“北”字，最初和地理上的“北方”毫无关系，而是“背”的通假字。甲骨文中的“北”字，是两人背对背站立，本义正是相背和背离。而在冷兵器时代的正面交锋中，军人的荣誉和生存法则都要求直面敌人。
所以你看，福芝芳进门这件事，从头到尾跟"爱情"没什么关系，就是一场谈判，而且谈判方是一个带着女儿、手上有削牙签留下的茧疤、被街坊叫作"福二爷"的女人。
这两个女人，一个是靠本事撑起事业的合伙人，一个是靠强硬谈判争来名分的继任者。她们各有各的理由进来，也各有各的利益要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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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她们为什么没有撕起来
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。两个平妻住在同一屋檐下，按理说应该暗流涌动，但这两个人愣是处出了姐妹情。为什么？
先从一件小事说起。福芝芳生下大儿子之后，按规矩，孩子得先抱给王明华养。王明华接了，亲自喂了将近一个月，然后原封不动地把孩子还给福芝芳，还附赠一顶自己亲手织的小帽。
有人说这是"大度"，但我觉得是交换。孩子还回去了，王明华开始把压箱底的本事交出来——怎么管账，怎么打理内务，怎么应付那些剧团里的人情往来。这套东西，才是她真正给福芝芳的东西。用孩子换本事，两个人从此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绑得最结实的那根绳子，是对付孟小冬。
孟小冬那时候是当红须生，和梅兰芳唱对台戏，两人互相仰慕，后来悄悄办了婚礼。但梅兰芳没把她带回家。王明华和福芝芳知道这件事之后，两个人的态度出奇一致：这个人不能进门。
很多人以为是女人吃醋。但有个研究京剧的学者说得更直白：问题根本不是感情，是财产。兼祧两房的制度规定，如果孟小冬以平妻身份进门，梅家的家产就得拆成两份。王明华和福芝芳这边，孩子的继承权直接被稀释。
这是很现实的利益计算，不是嫉妒。两个女人形成了守门联盟，谁来都不行。
后来孟小冬离开，梅兰芳为此付了一大笔补偿金，据说把北京最好的那处宅子都卖了才凑够数。
1929年，王明华因为肺病去世。福芝芳给她选了一副上好的棺木，让才三岁的亲儿子抱着幡，替王明华走完孝子的礼数——孩子太小，是管家抱着他走完全程的。
王明华葬在香山脚下，梅兰芳买了十几亩山地作为梅家墓地，就埋在那里。
之后是抗战。梅兰芳蓄须不登台，没有收入。福芝芳的首饰盒慢慢倒空了，皮袄当掉了，北京的宅子也卖了。梅兰芳靠卖画维持家计，她教孩子们认字。八年，就这么撑过来了。
三、这份契约怎么兑现的
1961年，梅兰芳去世，享年67岁。政府给出的是国葬规格——天安门降半旗，计划把他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，旁边是瞿秋白。
福芝芳一口回绝了。
很多人觉得这是性格倔，或者不识好歹。但她自己的理由很清楚："兰芳的原配已经在那里等了三十多年了，我要给他们完愿。"
这话说得情深义重，但里面其实还有一层更现实的东西。八宝山是革命公墓，安葬资格按行政级别算，不管什么兼祧两房、平妻制度，那套规矩在那里全部失效。梅兰芳进了八宝山，王明华就彻底被切断了。而福芝芳自己——一个戏曲演员的家属——在那种地方，将来也未必有位置。
她不是在对抗虚荣，她是在守住一份签了半个世纪的契约。
治丧委员会的主任是周恩来。他听了家属的意见，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七个字："尊重家属的意见"。就这七个字，让一个清代留下来的宗法安排，在新中国的文件上获得了合法性。
棺木的选材，也出了个谁都没想到的转折。相关人员介绍说，有一副闲置多年的上好阴沉木棺，原本是为孙中山先生备用的，因为苏联赠送了水晶棺才搁置下来。周恩来批了，就给梅兰芳用。
工人们挖开了王明华的棺材。32年过去，金丝楠木保存完好，里面安静如初。他们把它小心移到旁边，中间隔着梅兰芳，另一侧留了一个空穴。
那个空穴，是福芝芳留给自己的。
1980年，福芝芳走了，交代得很简单：一切从简，不用发讣告。家里人找了辆带篷的卡车，装上普通木棺就上了香山。石匠砸开墓门，把她放了进去，青砖三合土重新封死。
三副棺材，一个男人，两个女人，从此在地底下团圆了。
地面上就是一个梅花形状的水泥坟冢，没有碑文，没有生平，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香山的坡地上。
这段故事让人说不清楚是"感人"还是"唏嘘"。两个女人进梅家，都不是因为爱情，走到同一个墓穴，也不是因为感情深厚。她们是在一套宗法制度里，各自做了最理性的选择，最后这些选择加在一起，恰好形成了一个看上去很美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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